【周喻】风沙征 9

存稿没有啦!要出门旅游啦!旁友们下周再见!(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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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到学校的时候还很早,教室里没几个人,不过周一的早上忙碌紧张的氛围也开始的要比平常早一点。埋头在课桌上的一个个不是补觉就是补作业,不然就是在去补什么的路上。周末的时间是拿来挥霍的,现在倒是分秒必争,站起来多走一步路都是不肯的,作业本都是飞着传,周泽楷刚坐下一本本子就贴着头皮削了过去。

周泽楷呆在原地小心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头顶应该还没有和天花板赤诚相见,慢慢地向后转过头去,动作一顿一顿的,像老式录像机卡了带,很想给他配个雪花特效。

郑轩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像是在本子出手的那一刻被喊了“卡”,脸上硬是憋出了一个纯良的假笑。

“对…对不起啊。”郑轩还保持着空中手指状似抽搐的动作说。周泽楷上下打量了一下郑轩被人打过一样的黑眼圈,眼神传达了一个深切理解深表同情然后转回去,郑轩立马像忘了刚才发生的事,趴下去脸贴着桌子继续补觉了。

昨天晚上周泽楷后来爆手速写完了卷子,还是留了一张答题卡没涂,早上来教室一看,少写两张卷子的都不是少数,竟然还有点安慰。这个时候就算周泽楷去买杯咖啡再回来慢悠悠地涂答题卡,其他一众苦兮兮边赶边抄的人也只能扔一个羡慕嫉妒的眼神砸死他。

不过周泽楷是不可能这么做的,他飞快涂好了答题卡交了作业,就杵在座位上没事干了,顿时和周遭的火热有点格格不入。

发呆入定没过两分钟方锐就来了,一副火急火燎兵荒马乱的样子,屁股没在凳子上坐稳就找周泽楷:“周泽楷!快快!物理作业给我抄一下!”

方锐接过周泽楷的作业一句话不说埋头开始抄,光看样子安分地还有点不习惯。周泽楷没事干就看着方锐抄,方锐抄完一页在翻页的空隙里抬头看了周泽楷一眼,顿时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周泽楷,你没事就帮我把答题卡涂了呗,我看你闲得慌。”说着特别大方地把桌角上一叠纸往周泽楷那边小幅度地推了推。

方锐原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周泽楷真的把他的答题卡拿过去涂了。自己的答题卡刚才涂的时候赶时间要多随意有多随意,这会儿没事做,周泽楷又仔仔细细把方锐的答题卡涂了一遍,上色均匀笔触整齐,涂得像个艺术品。

方锐拿回来一看差点就吐血了:“祖宗啊合着你是拿来玩的啊……算了算了,我谢谢你哈!”

周泽楷露出一个不用谢的真诚微笑。

要事缠身的方锐没和他多计较,接着抄自己的作业。周泽楷四处看看,喻文州还没来,他抬高了视线去看门口,越过空旷的走廊看见栏杆外面的玉兰树底下的老叶卷边泛黄,风稍微一吹就要掉落下来,顿时感到深秋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门外安静了好一会儿,倒是把班主任给看来了。

周泽楷迅速抬起右手重重拍了一下方锐左肩膀,方锐被吓得不轻,手一抖划出好长一道墨水线。

“班主任来了。”周泽楷低声提醒一句,假装没看见方锐本子上的突兀线条,摸摸鼻尖去书包里找书了。

方锐咬了咬牙,也当没看见,爆手速抄完最后两行,赶在早读开始之前交了作业。

第一节课上完了,喻文州还没有来。

一想到喻文州,那天他软软的头发蹭在周泽楷脸侧的感觉就浮上来了,搔得周泽楷半边脸都痒,和冰冷的夜的气息一道潮水般将周泽楷淹没往更深的水底沉下去。一会儿又想起来梦里面的安稳平和,一动也不想动,沉浸在窒息的水底溺毙或许都是安详的结局。周泽楷顿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最近似乎一和喻文州扯上关系想法就会不受控制发散到天边,一不小心就走进极端里去了。

“周泽楷……周泽楷!快看看你要吃什么!”方锐抓着周泽楷的肩膀猛摇,手机伸到周泽楷脸上,把一脸状况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拉回现实。

周泽楷把方锐的手机从脸上拿下来,回过神来点自己份的外卖。

上午最后一节化学课足足拖了十分钟的课,整个教室从下课前十分钟开始躁动不安了加起来快要半个小时,穿外套拿饭卡的声音悉悉索索的响,拉链拉上拉下的响动越来越放肆,临近下课的时候后门门锁咔哒一声被悄悄打开了,呼之欲出饿狼扑食的冲动更加压抑不住了。

没有想到化学老师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讲题,五分钟后周泽楷开始怀疑这不是最后一节课,十分钟后开始怀疑刚才听到的铃声也是幻觉,教室里的响动纷纷转为绝望的叹息声。

这时候倒尤其显现出方锐点了外卖的先见性了,跟着他们顺道点了外卖的郑轩在前胸贴后背的饥饿中也尚且感受到了一点受运气眷顾的光明。

化学老师终于肯松手放人的时候整栋楼都空了,这群解了链条的饿狼有气无力地发出没饭吃的哀嚎。

周泽楷和方锐拎着两大袋子外卖回来的时候郑轩已经摆好了桌子,前面两个椅子转过来,桌上清出一小片空地,笔和本子往旁边拢,看见他们两个拿外卖回来了接过袋子开始和打上的死结较劲。

方锐看着郑轩的小身板儿跟个塑料袋较劲都龇牙咧嘴,好歹良心发现有点于心不忍:“你别扯了我这儿有剪刀。”说着蹲到桌子底下找剪刀去了。

周泽楷坐倒数第二排,椅子往后一转就离黑板报特别近了。黑板报都不知道多久没换过了,刚开学时候那个绘画比赛的宣传还贴着。

今天喻文州没来学校,没听说原因,周泽楷也不太会主动去问,只是像袖口的商标,留着有点难受,但时间稍久习惯了就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总之喻文州的桌子是非常自然地被征用来聚众吃午饭了。郑轩把饭盒一字排开,吴羽策占用了原来是喻文州的桌子,四个人围成一圈。周泽楷突然有种错觉,好像喻文州的位子一直都是空着的,一个人一旦离开了人们日常的生活就好像断开了所有联系,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昨天还觉得难缠的纠葛今日就都消融殆尽了,令人费解又不堪一击。

吃完了饭郑轩再次试图在椅子上放空意识挺尸,被方锐硬是扯了起来:“去去去别老躺着了,躺出脊椎病来。外卖都是我俩拿的,你俩扔垃圾去。”

突然被cue的吴羽策抬头给了方锐一个“叫我干啥”看傻子的眼神,默默地把大包垃圾往郑轩面前推了推。

刚才去拿外卖的时候外面只是风大,吃了个饭的功夫就下起雨来了,窗户上盖了一层细密的水线,一时半会儿都停不了。郑轩认命般地抱起大塑料袋,哭丧着脸出去了。

直到放学的时候周泽楷背好包之后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喻文州的座位,才想起来喻文州今天根本不在,也只有这时候会感到一丝不习惯。出了校门拐下地铁站,进了地铁瞬间被汹涌的人潮挤在原地挪动不能,连带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和偶尔跳出来捣乱的记忆全都被挤了出去,好像就漂浮在头顶上空,却是怎么伸手也够不到的高度。喻文州就这么被从脑子里挤出去了,周泽楷立刻满心想的只剩尽快逃离这个被人的气息浸没的逼仄空间。

没有人的生活会因为少了一个谁就停止转动,纵然心里想或不想,时间总归是自顾自前进的,再难熬的生活也会不停进行下去。

周泽楷从吃完晚饭端着水果钻进房间,到写完了作业出来喝杯牛奶,早就已经过了睡觉时间了。神经一直绷着倒是没有特别觉得,一放松下来疲惫就瞬间侵占全身,站在浴室里能直接睡着。

第二天喻文州依旧没来。前一天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搁置“大概是感冒生病了”这样的念头,过了一天自动发酵成了“之前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生病了”开始掠夺存在感。一旦没有一丝缝隙透露消息,各式各样奇怪的念头就会滋生,一个光斑闪烁能被解读到宇宙大爆炸的级别,也就不奇怪周泽楷连外星生物的可能都想过了。

和喻文州本人一起请了假的好像还有他的整个存在。两天了没有一个人提到喻文州这个名字,没有一点点和他有关的消息流传,在这样信息爆炸无孔不入的时代里就更加显得怪异了。好像他不只是因故缺席,而是连同他的名字,他的存在,彻底消失了,哪里都找不到了。从身边,从习以为常的生活里,从所有的意识里,消失不见了。

当然周泽楷也不过是想了一个瞬间,这样的想法就和那些外星生物入侵,时间隧道开启之类的异想一道被丢入思维的深渊里去了。

中午周泽楷还是和方锐吴羽策一起吃的食堂,毕竟外卖只能偶尔改善伙食,食堂虽然远了点儿,还是解决了大部分时候的吃饭问题。

只有他们三个凑一块儿吃饭通常都话不多,各自吃各自的。这大概就是到了不说话也不会尴尬级别的友情了吧。

周泽楷吃掉了大半,捣鼓着碗里漂浮着胡椒粉的汤,突然想起喻文州这回事。他脱口而出问:“这两天喻文州怎么没来?”

方锐拨弄着盘子里的菜抬头看他,眼里是纯粹的不解疑惑。看着方锐这样的表情,周泽楷顿时觉得熟悉得害怕。

方锐微微皱着眉头:“喻文州……这个名字怎么耳熟……”

吴羽策坐在周泽楷对面,看他眉头绞得越来越紧,夹着菜的筷子在嘴边停了停又放下了:“喻文州,我们年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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